陕北人为什么说“三吃饭一打扮”?
陕北人为什么要“三吃饭一打扮”?作者丨鲁翰(书房记团队作者)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凡美,至少可以分成两类类,一类是徉徉徜徜天生的美,一类是费些心思装扮出来的美,人和东东西西意思也都差不多这样。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无需粉饰的美颜那当然厉害。“好婆姨脸上一片疤”,问题是世上就没个十全十美的人物;既然天生丽质的容貌并非人人可得,万千婆姨女子通过妙手妆点修饰弥补缺陷、遮掩不足,妆来自身的另一番风采,然后心里以此获得某种程度的美意和成就感。“钉掌箍漏锅,香膏脸上抹”,这番“景致”,若是东西则是“擦刷”、“抹捋”、“拾掇”,对人而言那就是“打扮”或者叫“化妆”。
“打扮”这事情,古时人早就精益求精,乐此不彼了。“脂泽粉黛”这个词,在《韩非子· 显学篇》居然可以读到;从出土的战国时期楚俑来看,显然已经出现了敷粉、画眉和胭脂等,2200多年以前女性就使唤上系列化妆品了。唐朝朱庆馀的诗写道:“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那会的化妆已然是家庭日课了。

相传某天,玉皇大帝闲来无事,站在南天门玉栏边眺望凡间,看到人们一群一混唱啊跳啊,自由自在、欢乐无比。不料老人家高兴之余又皱起了眉攒,他看到的是所有的男男女女,个个蓬头垢面,邋遢不堪,光屁股上只是遮苫一大片树叶子……玉帝就盘算,人可是万物的灵长,应该拾掇拾掇自己,不然跟四条腿的野兽有甚两样?
随即命令掌管下界的神牛觐见,让他立马下界传旨:“今后人类每天一律三打扮一吃饭,一定要打扮得齐齐整整,俊模俊样。”
谁知那天神牛是个醉汉,晕头耷脑、酒气醺天着领旨后来到人间,竟生将圣旨传反了,变成了每天一律三吃饭一打扮。
神牛因为错传圣旨被罚下凡,复回牛形,耕地拉车,推碾子拉磨,为人类的足食丰衣,力扑两勘的打杂相伙。
从此,人们为了一日三餐,耤种刨挠,为嘴殇身,苦不堪言,忙不连迭。自然梳洗打扮只能在巴锅撂灶,烟熏气打间见缝插针了。
天赐的无比好活,枉教牛给坏了可“三打扮”的事,人们只好就在这“一打扮”的天条里忙里偷闲了。

俗话说,“佛是金妆,人是衣妆”。佛像肚子里筑着的自是泥圪垯,是死柴滥草,塑呀妆呀画呀,成就的可是神神的神仪和威严。而人的肚子又不是个草包?为甚在皮囊上费时劳神、非要朱颜粉面,衣冠楚楚?
古人曾曰,“女为悦己者容”;也对。细想想,出头露面到底还是两旁世人看得多,至于悦己者那是知己,素颜恬情才是真欢喜吧。
老话又说,“三分人样七分打扮”,意思当然明了,但凡有几分底色,凭来用心的改容更貌 ,自不然添光增彩。只是,从另一个角度盘算,一分人样是不是就得九分的打扮?或者依序颠倒过来,九分人样是不是只需一分的打扮便好呢?如果不是一道高等函数题,这个答案恐怕照例无解。
七分不应该只是个比例,恐怕也是如流的心思和分寸的自信。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说的虽是西湖的美,其实毕竟还是拿西施来比,休管淡妆浓抹怎么着也煞是好看。

“白毛女”喜儿就一根“红头绳”,美得颠颠儿的;《五朵金花》主演杨丽坤雨帘样的刘海,整个美的不可方物。陕北碎女女奔颅上或脸蛋蛋上厾个圆圆的红点点,俊得门牙立呲;逢年过节就那一双条绒红鞋鞋,俊得品滋圪颜。《红楼梦》荣宁二府的小姐乃至丫鬟们花般彩样地搽香美甲,而我们米脂女娃娃拔得芨芨草加进白矾黑炭捣烂,汁水敷在一个个指甲皮上,用葡萄叶子一一裹好,不日便嫣红可爱,十颗相思红豆,正是醉月醉梦哦……
美未必非得花容月貌,丑并非俱为怪眉扎眼,美丑原本是个观念,“香油调苦菜,各人取心爱”,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
会打扮的“朱唇一点桃花殷”,点到为止,轻妆软扮,锦上添花,恰如其分的美。
不会打扮的“哈巴打扮是个狗样子”,浓妆艳抹,艳紫妖红,鬼眉怪眼,丑俗凸显,自则适得其反。

米脂话说,“事得四水相和”,“人要四色里看”。年龄,个头,身胚,脸型,肤色,发饰……美丽因人而异,打扮因人而宜,眼喜,别致,和谐,以至于好看。环肥燕瘦,精气神韵,一流的化妆一定是无法分辨化没化妆的好看,而最高级的打扮永远是表里同一的生命的打扮。
谁见过给金子镀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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