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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中国人为了它,辗转难眠

独家观点

2019-01-23 21:08

1月21日,春运首日,"人类史上最大规模迁徙"再度拉开序幕。预计全国旅客发送量将达到29.9亿人次,其中铁路4.13亿。想家的人潮"太过汹涌",只为团圆。手捧回家的车票,回望走过的路,我们哭了,又笑了……

南来的风东去的水浮云伴着游子归

西窗的雨归来的你醉在故乡斜月里

有人说,

车站比婚礼见证了更多真挚的接吻,

医院的墙壁比教堂聆听了更多的祷告。

可经历过春运的人更明了,

没有比一枚车票更能承载悲欢离合的↓↓

这枚车票

见过他为人父的不得已,

是克制,是愧疚,是不舍。

这枚车票

见过她的毫无保留,

总是在孩子吃饱之后才想到自己,

我们都是如此被母亲喂养长大的。

这枚车票

见过她佝偻的脊背,

女本柔弱,为母则刚。

这枚车票

见过他鲜有的柔情,

匆匆而至,只为亲我的宝贝一下。

这枚车票

见过她的哽咽难言,

最难是别离,奈何离别多。

这枚车票

见过他不轻弹的男儿泪,

人呐,即使活到80岁,

有父母就还是个孩子。

这枚车票

见过他们的依依惜别,

这一别,怕又是一年。

这枚车票

见过直戳人心的眼神,

那时舟车劳顿,抱怨车上拥挤,

却忽略了身边也尽是想回家的表情……

这枚车票

见过他谋生计的皴裂双手,

能抚平这伤口的,唯有家乡的一坛老酒。

这枚车票

见过太多的不眠等待,

春运,中国30亿人次的浓郁乡愁。

我们一生都在回家的路上……

车票的地方,就有想家的故事↓↓

《在车上》

(节选)作者/郑小琼

票虽难买,家总得回。

打工者的年味是从一张小小的车票开始。

10年前,我在车间,那时手机还不能上网,只能拨打电话订票,电话一次又一次拨通,显示总是无票。后来可以网上订票,再后来手机网上抢票,订票越来越方便与简单,春运的票总归紧张,特别是从广东北上的车票,更是一票难求。

票虽难买,家总得回,何况回家计划早就安排好。除传统的回家相聚,年轻人有更多理由得回家。趁过年长假,有人回老家把结婚喜酒办了,假期长,不用请太多假,且亲朋好友都在,人多热闹;打算带在外面谈的对象回家,给父母亲戚过眼;另外,回家相亲也很重要。

朋友18岁外出,7年间,先后在深圳、东莞、广州四家工厂做事。谈过一次恋爱,男生去了长三角打工,终没结果。她一直单着,这个年龄,在老家,女孩们已结婚生子。她不想回家,每回过年,在相亲中虚耗,她无法接受相亲结婚生子到终身的现实。相亲,她排斥,又无奈,但不得不遵从,父母的唠叨,难逃。 QQ签名:“择一城终老,遇一人白首”。她盼望一份爱情,却内向,老实,一次无终,再待新情感,极为戒备,不敢向前越一步。

瘦弱的身躯饱含乡村的羞涩与忧伤,出来7年,她小心得像只蜗牛,从阴凉的工厂探出柔软而湿漉的触角感受着外面世界,稍遇小小不顺,触角倏突缩了回去,躲进蜗牛般狭小的壳中。在粗糙的工厂世界,她还有小小的无所适从,她慌乱、紧张,想眺望壳外世界。

我理解她,看到十多年前的自己。广州火车站,我们碰头,去湖南,她拖着沉重行李,装满各种年货,整整两大行李箱。上了火车,她呆在座位上,默不做声。

"可能是最后一次陪老父亲过年了。"

过年回家的火车,车厢的气氛充满"年"味的兴奋。平日的火车上,彼此间少有交流,过年的车厢里,年味的喜悦冲淡了往日的戒备,过年成为了共同话题。它是中国人心灵深处最柔软的记忆,北方人回忆着童年的饺子、大雪、炮仗,南方人回忆着各种手工糍粑、年糕。

没多久,车厢便熟络起来了。坐我们对面的中年人,在株洲下车。他1988年到广州,现已安家那里,他一人回株洲探望八旬老父,老父亲和兄弟一起生活,父亲生病了,他请假回来陪伴父亲。他说,不知还能陪父亲过几次年。他说起童年往事,过年时节大雪纷纷,如今各在一方的伙伴、同学。

在车上,他谈得最多的是车票与几十年火车的变化。2多年前南下广东的火车,车速慢,老式车窗,漏风,风直往车厢钻,冷,车内人多。车窗可推开,他第一次上火车,先把行李从车窗塞进去,人再随行李从车窗扒入。车少人多,座位票难买,他买的站票。车厢的过道都挤不下人了,他只好把纸铺在座位底下,再躺进去,蜷缩在下面,气味难闻,脚臭、汗臭等异味交杂混合,又有人呕吐了,他说到现在,多了一些感慨。

他担忧起重病的父亲,叹了口气,"可能是最后一次陪老父亲过年了。"年味对他有另外一种含义,他想多尽人子之责,跟老父亲一起过人生不多的传统年节。

在老家,三十晚上一家人团聚守岁吃团圆饭,正月初一拜祭祖先,敬天地阎王,谢灶神司命……他的老父亲极为重视这些仪式。说话间,我强烈地感受到老父亲带给他的影响,一点点不断地浸濡着他的内心,一代影响着一代,延续着中国的传统。

因为爱,她有勇气跟随他去一个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

斜对面是一对年轻恋人,他们从东莞坐火车到广州东站,换地铁到广州站,在广州站上车去湖北,小伙子湖北人,女孩贵州人。奔波的疲惫掩饰不住他们的年轻与稚嫩。她幸福地靠在他身上,男孩半捏半握着女孩的手,女孩眼里溢满兴奋,男孩兴奋中余有隐忧。在东莞一家工厂,他们相恋,在流水线上他们装配电子元件。

女孩盯着窗外,单纯的眼神有茫然,也有坚定,不知她在想什么。也许,她的身体有一辆爱情火车,湖北襄阳谷城也许是终点站。她选择去这个陌生地方。也许她曾听他说过很多这个地方的故事,因为爱,她有勇气跟随他去一个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她有过挣扎,还是决定跟他一起前行。我想起诗人曾卓的诗句"没有我不肯坐的火车/也不管它往哪儿开",惟一给她勇气的是那个与她同样怀着爱情的他,她握住他的手,紧紧地。

我见过很多像他们这样的年轻人,十几岁离开家乡,到陌生城市打工。在单调的流水线上,像一只只无脚鸟辗转在一个个工业区的工厂,不停漂泊、迁徙,不知明天将在哪个工厂哪个工位。他们对未来有自己的梦,想过更美好的生活,现实往往不遂人意。只有爱情,让他们偶然在某个工厂待得更久,有了相爱的人,他们似乎找到留在某个工厂不再漂泊的理由。

愿买到火车票,成为他们今年最美好的回忆。

车窗外,夜色中的湘南,将近岁末,天黑夜冷。坐在隔座的河南夫妻紧紧盯着行李,他们在驻马店下车,是驻马店确山人。这对"70后"夫妻一直在白云区一家鞋厂打工,丈夫是拉模工,纯粹体力活。

数年前,我在鞋厂做过短暂的流水线工人,拉模工属塑胶成型车间,车间弥漫着塑胶味,闷热,夏天的车间气温高过50℃,拉模工不停地重复地拉动几十公斤重的模板。女人是鞋厂品检,鞋厂白夜班交替,长期昼夜混乱,如同所有流水线工人的脸一样,疲倦,暗黄,抽去了同龄人的活力。

他们两个小孩,大的17岁,小的8岁,在确山老家,跟爷爷奶奶生活,只有过年才能与小孩相聚。他们行李多,给父母的,给小孩的……他们不愿过多谈论工厂,只是抱怨火车票难买,今年买到票是运气好,我听着,不再做声。但愿买到火车票会成为他们今年最美好的回忆。

这些年,很多身在异乡的人,"年"的味道不再是年夜饭、年货、饺子、蒸馍……而是一张小小的车票,如同家里的长辈们一进入腊月便准备年货,在异乡的人还没有到腊月,便计划着回家的车票。一张张小小的车票,有一个在车轮上奔跑的中国。